教養之道
【非同凡響】SEN小演員珈朗大受好評 媽媽:佢有好多正能量畀我!

自問淚點很高,記憶中沒有一齣電影令我失守過,但《非同凡響》是例外。
故事的藍本來自粉嶺一間特殊學校——香港正覺蓮社佛教普光學校,音樂老師成英愉兩年前帶領一班特殊學生演出舞台劇,《樹大招風》及《十年》的導演歐文傑看過後,決定以此作題材,籌備兩年,花22個拍攝日拍成了《非同凡響》。
電影最吸引我的,不是余香凝,不是岑珈其,也不是谷祖琳這三大主角,而是一班特殊小演員,特別是飾演吳珈朗的謝珈朗。珈朗真摯又純真的演出,爸爸(林嘉華飾)打哥哥(岑珈其飾)那一幕,應該賺下了不少觀眾的熱淚,包括導演歐文傑,他說:「在現場看到珈朗的演出,我都哭了,有點尷尬,但當我四顧身邊其他人,個個都眼濕濕。」看過電影後,在社交媒體看過不少對珈朗的好評,記得我看的那一場,剛巧遇上謝票,有觀眾問戲內的特殊學生,是真人還是演員?我心中有同樣疑問,觀眾問這個問題,其實意味着他們演得太好了吧。

「點解教極都係咁?」
回想最初,學校老師説要找個會溜冰的學生飾演,珈朗是其中一個人選,珈朗和媽媽當時都婉拒接拍這部戲,「雖然他已學過2年,但不太喜歡,好抗拒,我也有考慮,始終要將自己孩子放上螢幕,因為他不是個正常的小朋友,是有特殊需要的,我擔心拍出來的效果會如何,又不想透露太多個人私隱,當時是拒絕的。」但老師説這是個難得的經驗,也是個訓練孩子與他人配合的好機會,兩母子便決定接受挑戰。
謝媽媽直言沒有想過電影會引來這麼大回響:「我陪着珈朗拍,都不知道原來他做得這麼好,多謝大家對我們的支持和鼓勵,最近出街都試過有人認得我們,讚他做得好。」電影拍攝時間很長,試過有次由早上九時拍到晚上十二時,要等這麼長時間和聽指令,對過度活躍的珈朗來說,一點都不容易,但他都一一做到了。這電影不只讓觀眾加深對特殊兒童及家長的認識,謝媽媽也認識了兒子更多,「以前有時會覺得他很曳、很調皮,好多時我付出的愛心都比對正常小朋友多,我也有攰的時候,有時都會想:『點解教極你都唔識』、『點解你講極都係咁』,都會有一些負面情緒。但看完這電影,我很明白他們的能力和一般人不同,開始多用欣賞的角度對他,將他的好處、優點放大,缺點縮小,多用獎勵語調和他說話,他也比之前聽話、受教。」

 

1《非同凡響》小演員珈朗(中),在戲中的真摯演出,賺下不少觀眾的熱淚,包括謝媽媽(左)和歐文傑導演(右)。
2珈朗很有表演慾,拿起支咪就走上台一連唱了幾首歌。
3珈朗平衡力不好,謝媽媽多年來對他不離不棄,付出的心力非旁人可想像。
4導演歐文傑說,當年拍完《樹大招風》後沒有人多謝過他,但今次拍畢《非同凡響》,卻聽到很多多謝的聲音,一切都是意料之外。

「為何偏偏選中我?」
珈朗媽將電影看了三遍,每次都幾乎哭崩,正因為不少情節正是他們現實生活的寫照。個子矮小,但今年已13歲,正在普光就讀中二的謝珈朗,是家中獨子,自小被診斷為發展遲緩和過度活躍,3歲還未太懂説話,媽媽帶他去看朋友介紹的「神醫」,做針灸,情況開始好轉,有次去海洋公園玩,他竟然説了一句完整句子,媽媽大喜,她日夜擔憂的兒子,終於成長了一點點。「他小時候很多病,試過一個月內入醫院四、五次,他又不太會走路,平衡力差,以前要推着手推車帶他出街,有時上巴士,又要收車,又要抱他,我都很狼狽。」照顧特殊兒童,最難捱的,未必是體力上的辛勞,而是外界的目光,謝媽媽說,有時珈朗簡單對人說一句早晨,別人也可能會說他傻,但傷得她最痛的,卻是這一次,「他小時候學過非洲鼓,活動後有個表演,我見他不是太定,走來走去,又沒導師和別人理會他,我就問導師,珈朗那麼活躍會否有影響,導師對我說了一句:『媽咪,出醜的不是我,是你』,那一刻真的很心痛,我馬上抱起珈朗就走,沒有表演下去。」她直言,就是因為這些目光,曾有段時間真的不太想帶兒子外出。

戲中的媽媽(劉玉翠飾),曾想盡辦法幫珈朗轉去主流學校,又不捨得丢掉長子的舊教科書,期望有朝一日,珈朗能用得上,但在現實中,謝媽媽從未有過此想法,「因為我覺得珈朗能力弱,我不想他在不適合的環境成長,其實沒有意義,因為他學不到東西之餘,也對他幫助不大,我相信在一間適合的學校,他的成長和進步會更大。」戲中又有一幕,其中一個特殊學生媽媽說過:「我日日對住塊鏡講:『我個女係弱智』、『我個女係弱智』,而家接受咗喇。」當自己的孩子是特殊兒童,做家長的,總要花時間去克服心理障礙,珈朗媽也不例外,「當然都有灰心、低落的時候,會問為何偏偏是我,很無奈,你要麼放棄他,要麼不放棄,但既然我帶他來到這個世界,就要盡責任令他不要變差,要他有進步,不要和其他人比較,看見有甚麼治療,我都會嘗試帶他去做。」

「我一定要更堅強!」
珈朗爸爸的身體不好,行動不便,謝媽媽同時要照顧兩個身邊最重要的人,壓力之大可想而知,「真的好大壓力,除了找其他家長傾訴,幸好有信仰支持,會友會給予我鼓勵。我都算是個正面的人,我會想我不能倒下,不可以病,因為病了就不能照顧他們,試過有次病得很辛苦,又是公眾假期,就算病到行不到直線,我都要出去買外賣給他們吃,那種痛苦很難形容,他們很需要我,我就更加不能瞓低,更加要堅強。」謝媽媽哽咽說。

雖然珈朗智商不及常人,但他卻比其他人生性,也是支持媽媽走下去的最大動力,「我們常常有很多憂慮,他卻經常都很開朗,像個中和點,給予我很多正能量,會對我說媽媽不要不開心,又會幫我按摩,這一切都很窩心。見到他這樣,又見到他成長,你會覺得自己默默耕耘是有回報的,最重要是我們不要放棄。」

有指歐文傑會幫珈朗報名參加角逐明年金像獎最佳新演員,不論結果如何,在謝媽媽心目中,珈朗肯定是永遠的最佳男主角。

5《非同凡響》故事的藍本來自粉嶺一間特殊學校——香港正覺蓮社佛教普光學校。
6珈朗最初抗拒拍這電影,原來是因為他不想再溜冰。(劇照)
7珈朗的演技卻比所有演員來得真。(劇照)
8戲中的爸媽曾對珈朗有不同期望,其實很寫實。(劇照)


記者:黃子配

攝影:潘志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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