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養之道
【教養之道】曳仔變雜耍教練 「但老豆話我係小丑」

眼前身型瘦削,穿着寶藍色西裝外套、有點不稱身的黑色西褲,腳踏一雙啡色皮鞋的李富榮,有板有眼地向我耍弄他的雜耍好朋友──花棍(魔鬼棍),見他純熟地將棍轉動,拋上拋下,拗腰做出不同的花式,一臉自信,誰又估到他原來曾經是一個怕醜怕事,甚至被學校標籤為反叛活潑的學生?

1.由昔日讀書不成的曳學生,到學校給予機會和支持,富榮如今已成了一位雜耍教練。

22歲的富榮,讀初中時是班中的頑皮分子,不愛讀書,學校就安排他和其他性格類近的同學一起上雜耍班,希望他們學會專注,「那時早上上完課就吃午飯,吃完飯氣攻心已經好攰,學校竟然還要我們上雜耍班,我是很怕攰的人,好抗拒,我寧願坐定定上課都不想去練雜耍。」但學校要你上課,做學生的又怎會有得say no?富榮只好硬著頭皮去上雜耍,「課程共有十堂,最初幾堂做極都做不到花式,很有挫敗感,到了第四堂,乾脆全班同學坐低甚麼都不做,搞抗議。」對雜耍完全零興趣的他,到了第九堂時,有同學對他說原來轉碟很容易,叫他試試,他竟然一轉就上手,導師見他有點天份,連續教了他七、八個花式,學校見他玩得不錯,甚至叫他在學校的才藝表演上台演出。

為了表演,富榮向學校借了兩套道具回家練習,因為家中太細,他只好到樓下公園練,引來不少小朋友圍觀,練習期間,他又遇到個有點奇怪的長髮男人,向他借轉碟來玩玩,原來對方是隱世高手,在他面前做了好多高難度的花式,玩到出神入化,之後二人交換電話,不時約出來練習,對方成為了富榮的啟蒙老師,令他的雜耍技術越來越進步。

回想起那次學校的才藝表演,是富榮人生第一次個人表演,台下觀眾反應很好,能夠展示自己努力的成果,一向缺乏自信的富榮賺了無限的成功感,學校校長之後又推薦他到外面商場及其他公開場合做表演,自此還有不少機構問他的聯絡方法,邀請他演出,在2011至2012年期間,富榮做過很多義工表演及公開表演,賺得很多經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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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隨手拿起攝影師的腳架,富榮也能用來耍花式。

學生青出於藍 猶如自己影子
雜耍有很多款,富榮最喜歡和最擅長玩俗稱「魔鬼棍」的花棍,「因為型囉!這支棍看上去很有型,玩雜耍帶給我自信,我以前好怕對人,但雜耍要經常上台表演,令我的自信提升了,改善了我的溝通表達技巧。」富榮現時每星期都會到八、九間學校及中心教雜耍班,教出過不少青出於藍的徒弟,「我回到母校教班,有兩位學生本身有點學習障礙,覺得自己一事無成、讀書不夠人叻、失敗,但他們學雜耍時態度好認真,出去比賽都拿到獎項,其中一人可以拋到7個波,連我都不懂,是難度極高的,另一個就玩扯鈴很厲害,見到他們的成績,我都覺得好安慰,每次教班時我都很享受過程,因為可以見證着學生的成長。見到他們好努力,沒有放棄,膽子又越來越大,我就像見到以前的自己。」

富榮玩了雜耍近八年,能夠堅持那麼久,對向來做事三分鐘熱度的他來說,是個奇蹟,「我以前學甚麼,做甚麼,遇到少少困難就一定會放棄,我學獨木舟,見經常反艇就不玩,在銀樂隊吹單簧管,又試過吹到口流血就說痛不玩,玩劍擊,經常輸和被人刺中,又不玩。直至玩雜耍,我最初做花式經常失敗,但原來是有方法解決的,老師會提醒我哪裏要大力點,用多點力,我就跟著做,原來是做到的,透過雜耍我終於領略到做事是要堅持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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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.幾年來富榮參加過不少雜耍比賽,得過不少獎項,去年更有機會到日本與當地高手交流。

家人嫌不務正業 但覺自己成功
富榮好享受玩雜耍,教雜耍,他也參加過不少比賽,拿過不少獎項,今年六月他就去了台灣參加比賽,去年他又得到「賽馬會鼓掌.創你程計劃」的資助,到日本參與雜耍節,與當地的與雜耍愛好者交流。然而,家人始終不太支持他,「有時見到親戚都會問我是不是想孭着這支棍一輩子,玩這些會賺到錢嗎?又說我不務正業,以前讀中學時,有時成績退步,家人都會說我掛著玩雜耍令成績差,一見我拿着道具就禁止我出街,我爸經常說一句:『人家在台下嘆紅酒 你就在台上扮小丑』,我聽了都不好受,覺得他侮辱了小丑這個職業,其實小丑是很有意義的工作,可以為小朋友帶來歡樂,但聽到親人這樣說,有時我會反思雜耍是否不適合自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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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今年六月他就去了台灣參加比賽,反手拗腰舞棍都沒有難度。

富榮現在是全職雜耍教練,收入算穩定,每星期都要教班,暑假又特別忙,家人看到雜耍是找到收入的行業,不是他們口中所講的玩,都不會再強烈反對他做這一行,但當然都不是十分支持。在別人看中,富榮可能是個讀書不成,只顧玩雜耍的人,但他有自己的看法,「很多人對成功的定義就是讀到大學,有高薪厚職,但即使有高人工,有高尚職業,那些人又真的快樂嗎?我覺得不一定,對我來說,成功就是做到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之餘,還賺到收入,我做雜耍教練,人工不是超級高,但夠給家用,夠自己生活,我又享受,我覺得自己就已算是成功了。沒有雜耍,我可能不會享受現在的職業,也不會敬業樂業,也不會有雜耍帶給我的成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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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:黃子配
攝影:鄧鴻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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