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養之道
港產兒童繪本家畫生死 助孩子走出喪親陰霾

死亡,從來都是中外兒童繪本其中一個重要議題,透過圖畫、文字的力量,安撫喪親兒童的心,同樣給其他兒童認識生命循環。生命無常,不論哪個年齡也有機會面對死亡;有認知,自是學習珍惜當下與身邊人相處的時刻。用童書引入這種心理預備,從事兒童文學創作的袁明珊(貓珊)花了四年時間創作《最後的告別》,讓孩子了解人生旅程,聚散有時。

001矢志不移向兒童文學創作之路進發,袁明珊(貓珊)確實有勇氣,皆因本地繪本市場相當窄;而首次出版《最後的告別》談兒童面對死亡,有幾多家長會認真考慮用書給孩子上一堂生死教育?

002貓珊早年赴日跟繪本大師田島征三學藝。

003在劍橋讀兒童文學的貓珊,雨傘運動時留守金鐘,在友人的「夏慤村報紙」,由她畫地圖描繪當時的人與事。

 

創作《最後的告別》,原是貓珊與本地提供哀傷治療服務的「贐明會」的合作計劃,以此書與喪親兒童做輔導;今夏,由「木棉樹」與家長團體「綠腳丫」合作,將書正式出版。31歲的貓珊,在劍橋大學修讀兒童文學,該是本地繪本作者異數:既能寫,也可畫,立志從事繪本創作,早年更赴日跟繪本大師田島征三學藝。

兒童文學在本地市場窄,更何況做繪本。走不一樣的創作路,她首本童書,便用深邃筆觸,偏冷用色,寫一個關於小朋友喪親的故事:

小老虎的爸爸溘逝……生命中突然消失的爸爸,小朋友由不明不白,到憤怒,到哀傷忽爾來襲,至最後發現與爸爸有過的真摯回憶,是他思念的憑藉──文字推演細膩有緻,而畫風,卻見這女子的堅執。

004小老虎與爸爸的段段回憶,不因對方離世而散,反而是小朋友永恆的回憶,每當思念他時的安慰。

005小老虎與爸爸的回憶。

 

 

用法國手造紙 呈泛黃回憶
每幅畫,她堅持用全港只有一間文具舖有售的紙張:法國人手造紙,厚實質感帶粗糙紙質,用蠟筆在紙上塗鴉,那便是回憶,「那紙的顏色,每幅都很美,用蠟筆很『食色』,因為紙的表面粗糙,畫出來的線條粗,亦不易填滿色,會有種很矇矓的感覺,表達情感會很好……這種紙可以畫出很沉重的感覺。」

記者第一次翻書,已受這種底色,以及粗糙的筆觸吸引,不住跟策劃是次出版的綠腳丫創辦人柯佳列談紙質印刷問題──訪問看罷原稿,更理解貓珊寧願用貴成本的紙畫初稿,也不接受編輯建議用白紙,「紙的顏色有過渡,有種泛黃,很適合講回憶;我可以用白紙畫,將很多東西很仔細呈現,那卻不是回憶。」

006小白花是書中重要的意象,在泛黃的紙上呈現一種溫暖的回憶。

007必列者士街吹色士風的藝人,是真有其人,貓珊特意加入在書內。

 

 

認識宗教喪禮 加入本土文化
貓珊融入不少本土元素在繪本內,強調想創作一本屬於香港兒童的繪本,因此,書內呈現不少社區風景:必列者士街早年吹色士風的叔叔、嘉咸街街市等,以及炒栗子、雞蛋仔的小販檔等,「我想香港的小朋友可以認識自己地方的文化。」還有喪禮。香港兼容並蓄,喪禮同樣各有不同宗教特色,貓珊仔細描繪箇中不同,「小時候也去過傳統喪禮,我覺得很多小朋友,包括自己都覺好奇又害怕。現在好像很少人搞很傳統那種,像有破地獄、跳火盆,有道士轉來轉去……好像很古怪,當然,在文化角度會很有趣。然而,對兒童來說,地獄是甚麼,但又不會完全明白,怎樣也有恐懼,畢竟都是未知。」

008貓珊分別描繪了基督教、無宗教、佛教、道教儀式的喪禮,實用知識兼備。

 

 

 

她接觸過的小朋友,曾試過公公婆婆、寵物離逝,大概明白死亡是甚麼,卻不能直接講出情感,「除非經過雙親死亡才講得到,更深刻的感受。」她跟社工談過,喪親兒童是否該出席親人喪禮,可讓其選擇,而藉着此書可先理解喪禮是哪一回事,「小朋友驚,往往不是因為儀式,而是周圍的人情緒。我們要先為他們預備會有這件事,畢竟,這也是孩子的第一次。」

貓珊在故事中,描述小老虎跟媽媽一起為爸爸準備喪禮的過程,到喪禮當天有何儀式,「殯儀館是甚麼?喪禮時又做甚麼?那是一個告別儀式,我會形容佈置,像有幅相在中央,有很多花……很多人一起摺紙船,或是唱歌。」家長可以藉情節解釋原因,「因為要送他們(離逝的人)去另一個地方,唱歌,是祝福,令他們安息。」

小老虎看見爸爸的遺體那一幕,至最後終於找到與父親快樂回憶的憑據,着實沒有很濫情描繪;然而,身為大人讀者,就是這股淡淡哀愁,更觸動心靈,也是這繪本留白的力量。「關於生死教育的書,越來越普遍……我也希望如此,可以幫到不同的小朋友,甚至大人或長者;不同年齡的人面對死亡都有各自的困難。不過,人死了,其實,對身邊的親人,朋友才是一個大挑戰……我希望不同類型的書可以給他們安慰,力量面對死亡。」

009貓珊說,小朋友去喪禮總是好像沒事可做:「其實,家長如果可以給小朋友做些事,像寫信給離世的人,幫忙摺紙船、元寶,令他們覺得自己有份為離世的人做事。」

010不單是插圖,貓珊的文字同樣有撫摸人心的力量。

 

 

 

生死有命 珍惜活在當下
如何解釋死亡是甚麼一回事?人人可以不同。這是貓珊的演繹,「死亡,是返回世界的一部份,從小我的家人也如此解釋。身體,會滋養這世界,成為肥料,返回成為一棵樹,一根草,那是一件好好的事。」

正如書中的形容,「每個人的生命,來到這個地球都像一個旅程……會走到終點,有花開,有花落;有天光,便有天黑。」
生命溘逝,悲哀有時;然而,藉着賦有生命教育意義的童書,是令兒童小小心靈感悟:萬物聚散有時,當下喜怒哀樂有時,始知要學習珍惜每時。

011《最後的告別》
文 / 圖:貓珊
出版社:木棉樹
策劃:綠腳丫
定價:$42
適合年齡:3至8歲

99+101本《最後的告別》
喪親兒童贈書關懷行動
不同有心人特別購下逾百本《最後的告別》,想轉贈予剛喪親的兒童,有需要的家長,可填表格聯絡綠腳丫。
歡迎符合以下資格的人士領取(過去6個月有親人離世的9歲以下兒童)
截止日期:8月10日 或 送完即止
領取申請表格:http://bit.ly/2LydyTd


記者:羅惠儀
攝影:劉永發、部分照片由受訪者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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