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養之道
繪本店主撐「閉架童書」:小朋友要認識小眾

早前10本公共圖書館的兒童書,遭反同組織投訴宣揚同性戀,統統被「閉架」,即是不再放於書架,要向職員索取才可借閱。「1up」繪本店長吳天慧(Fifi)身為人母,覺得很失望,「你仍可借閱,但這些書其實不被看見。就像我們想清理街道,讓它看似很乾淨,將露宿者趕走,但其實他們不是不存在。」

Fifi主理的1up繪本店,是社會服務機構「生命工場」的社企項目,引入超過400種兒童繪本,推廣多元閱讀。1up有售公共圖書館閉架書《一家三口》,內容是紐約中央公園的真實故事,講述兩隻與眾不同的雄性企鵝,情投意合成為伴侶,很想像其他企鵝家庭般孵蛋,保育員便將一隻急需照顧的蛋交給牠們。「牠們令一隻原本沒爸媽照顧的蛋,可繼續被孵養,是很可愛的故事。我覺得圖書可讓我們認識很多事物,包括不同人的生活方式和處境,同性關係是其中一種。」

有組織指10本閉架書宣揚同性戀,但在Fifi眼中,那些不過是關於性別和多元家庭的書。閉架事件後,「大愛同盟」等不少同志平權組織,均發聲譴責,也有新組織「多元閱讀聯合陣線」隨即成立,希望捍衞公眾使用圖書館服務的權利。最近多元閱讀聯合陣線剛舉辦了《多元閱讀日》和論壇,Fifi就是講者之一。「自己有了孩子後,會常常想,應怎樣教他對世界有多點認識呢?我覺得讓小朋友自小知道,每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或處境,會幫助他長大後與人相處,或減少欺凌。很多時欺凌發生,是因為我們不認識所謂的小眾或少數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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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ifi與兒子哲哲都愛看書,《各種各樣的家──家庭大書》描述不同家庭狀況,特別令她感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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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中一本閉架書《一家三口》的內容,是紐約中央公園的真實故事。Fifi慨嘆:「人會很想規管別人有怎樣的價值觀,甚至可能連一個動物的故事,都容納不到。」

多元家庭是個人選擇
Fifi是個繪本迷,四歲兒子哲哲也喜歡看書,家中客廳有個小書櫃。哲哲很活潑,訪問當日在家跑跑跳跳,一時向我和攝影師大派貼紙,一時逗家中的貓咪玩耍。當Fifi拿起圖書,他又會乖乖過來聽故事。「他很小的時候,我已經會抱着他講故事,這也是一種相處的方式吧。其實小朋友就是愛黏着你,無論跟他看甚麼書,只要你有時間陪他,他便會很滿足。」小書櫃放滿不同類型的童書,這天Fifi與哲哲看的,是她為1up繪本店選書時遇到的《各種各樣的家──家庭大書》。

「我看了很感動。我常跟別人說,這不是情節最奇幻、最有趣的故事,但它陳述了很多不同的家庭狀況,讓小朋友知道,每個人跟別人也有差異。例如它說有些家庭有30多人,有些只有兩個人;有些家庭常常買新衫,有些只穿二手衫,有些沒錢買衫。」一樣米養百樣人,典型課本說「我的家有爸爸媽媽」,現實中也不是必然定律。書中亦提到有兩個媽媽,或兩個爸爸的家庭:「我便跟哲哲說,我和爸爸是女孩和男孩,我們喜歡大家,所以一起。但有些女孩會喜歡女孩,也有些男孩會喜歡男孩,然後一起生活,那是他們的選擇。而且人生遇到一個伴侶,是很好的事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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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up的書籍分類與主流書店不同,會以「動物關懷」、「病患/離別/死亡」等主題來分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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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up去年在書展擺放了數座扭蛋機,每個扭蛋內都有一張迷你版的書封面,可在攤位中找回原書,是讓「孩子和書相遇」的遊戲。扭蛋機今年會再於書展出現,Fifi的兒子哲哲未扭蛋,先興奮。

為下一代播下「愛」的種子
其實尊重差異,莫說小朋友,很多大人也未學懂。生命工場的繪本店名,取自電子遊戲中,玩家多獲「一條命」的術語「1up」,意指與生命有關。 如果用心閱讀,好書確實可令人修養「1up」,有一種提升。「有些人來到,說這裏地方很細,其實我們大約有400至500種兒童繪本,大部份是台灣繙譯版。我們選書有很多不同種類,有些是跟成長需要有關的。」書籍的分類與主流書店不同,除有「自理學習」、「動物關懷」、「病患/離別/死亡」等系列,還有「特別需要」系列的專櫃,放了有關欺凌、自閉症和輪椅人士的繪本——試想想,平日要翻閱多少本童書,才看到有輪椅人士出現?「我常說,我們不只停留在繪本,而是將知識可帶到去生活,去認識這個世界,認識不同的人。」「我兒子很喜歡車,他小時候在街上看到輪椅,我會跟他說:『輪椅有車輪,也是車的一種。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便乘車,哥哥姐姐連近的地方都去不到 ,便坐輪椅。』」

Fifi負責為1up選書,遇上好書,總會跟兒子一起看,哲哲變相成了「試讀專員」。她相信多元價值很重要,能為下一代播下「愛」的種子。「有些家長會覺得,我的子女不是小眾,這些關於多元價值、尊重差異的書,關我甚麼事呢?但其實我們不能確保自己的小朋友,在人生哪個階段會成為少數,所以學習尊重差異很重要。當他成為少數,可能只因成績差或長得矮小,可能因為性傾向或貧窮, 而被人取笑或指指點點,他仍能學習自處,將來就算與別人不同,亦能覺得OK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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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1up的「特別需要」系列專櫃中,可找到關於家庭轉變、貧窮、欺凌等主題的繪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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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Daddy, Papa, and Me》、《Mommy, Mama, and Me》等10本被公共圖書館閉架的童書,不再放於書架,要向職員索取才可借閱。

1up繪本店
油麻地咸美頓街20號閣樓

 

採訪:凌梓鎏

攝影:伍慶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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